
“我看到一个女人被告知她的孩子被杀了。她瘫倒在地上,发出动物性的痛苦叫声,这是你能想象到的最令人不安的声音。”
这是作家汤姆·帕菲特(Tom Parfitt)令人痛心的话语,他在担任莫斯科记者期间目睹了别斯兰学校被围困的恐怖事件。
2004年9月1日,车臣叛军在俄罗斯别斯兰的一所小学劫持了1200名成人和儿童作为人质。这也是汤姆的生活永远改变的一天。
“那张照片在之后的几年里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里。在噩梦中,一切都和现实中一样。我只看到她。我什么也做不了。”
汤姆报道人质事件直到9月3日。随着爆炸和子弹的爆发,186名儿童和超过144名成年人丧生。
爆炸还造成700多人受伤。汤姆也报道了事故的后果,他深受影响,开始了1000英里的徒步旅行,试图看到俄罗斯更好的一面。
这些年来,这场磨难仍然困扰着汤姆,促使他写了他新出版的书《高高加索》,这本书讲述了他长途跋涉的治愈之旅。虽然这并不是试图粉饰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行为,但汤姆也在试图提醒我们,在乌克兰境内仍然有善良的人。

他回忆起当时的情景,告诉Metro.co.uk:“他们都是被迫进入学校体育馆,并被扣为人质。”后来我们发现武装分子在整个地方都安装了炸药,所以这是一个非常紧张和情绪化的情况。
“父亲们带着妻子和孩子在学校里哭喊着‘我能做什么’,却无能为力,这种感觉很可怕。”你只需要等待。”
9月2日,26名人质被释放,但不到5小时后,20名男性人质被处决并被扔出窗外。
汤姆说:“我们发现人质没有水喝,他们很渴,天气很热,孩子们因为大汗淋漓而脱掉了所有的衣服。”
“他们没有东西吃,不允许上厕所,有些人还弄脏了自己。”
“其中一名武装分子的脚踩在随时可能引爆炸药的开关上,他们非常害怕,没有人认为他们能活着离开那里。”
但是,一位母亲不得不做出的痛苦的选择却一直留在汤姆的脑海里。
他说:“有一名妇女带着一个婴儿在学校里,他们成功地将她释放了,她还有一个稍大一点的孩子。”

“武装分子对她说,‘你不能把他们俩都带走,你要么带着孩子走,要么和他们俩呆在这里。’”
于是她想,我要救一个,于是她带着最小的孩子离开了。但她说,她不得不看着5岁的女儿说再见。”
非常幸运的是,孩子活了下来,并与母亲团聚。汤姆说,他试图“抓住那些积极的时刻”来帮助减轻创伤。
“我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,衣衫褴褛,恐惧地颤抖着,”他回忆起围攻的后果。
“我看到床单下躺着孩子们的尸体。其中有一两个还很年轻,他们的脚还很丰满。
“我去了停尸房,看到了数百具用锡纸包裹着的儿童尸体。外面整个田野变成了一片墓地。
“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,我对编辑说‘我得回家了’。”
“我离开了一段时间,但这个噩梦反复出现,我一直在想这件事。
“这些都无法与相关人员遭受的可怕痛苦相比,他们的痛苦显然要严重1000倍,但尽管如此,看到这些事情还是令人痛心。”

当汤姆打了一个特别的电话时,别斯兰35000多人口所感受到的巨大损失变得显而易见。
“我打电话给别人,询问他们的女儿。汤姆说:“是一个被杀女孩的母亲打来的,我和她聊了几分钟,解释我打电话的原因,但过了一会儿我才意识到我打错了。”
“镇上受影响的人太多了,你可能打错了电话,就会找到另一个女儿也遇难的人。”
离开别斯兰后,汤姆试图“继续报道其他故事”,但觉得“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别斯兰发生的事情的情感强度和重要性”。
“很难把它抛在脑后。这种情况持续了很长时间。直到三四年后,我才开始思考“我能徒步穿越北高加索吗?”汤姆补充说。
汤姆得到了地理学会的资助,从黑海步行到里海,大约1000英里,并于2008年春天出发,直到当年10月完成。
他解释说:“我仍然在做噩梦,我想这可能是一种冲淡那些糟糕记忆的方式,发现俄罗斯更积极的一面。”
然后我也可以更多地了解该地区暴力的根源,并思考“背景中是否有一些我不理解的东西?”“‘
汤姆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在大雨中穿过高山隘口和林地。他住在牧羊人的小屋或露营,并多次被俄罗斯军队拘留,认为他是间谍。
有一次汤姆被捕,他说:“这是唱红脸唱白脸的事情,我在不同的特工之间穿梭,他们试图用不同的方法强迫我承认自己是间谍。”
“他们把我关在一家酒店里过夜,第二天继续审讯。
“那很有压力,我的胃在翻腾,心想‘哦,天哪,这里会发生什么?’”
“通常情况下,这只是戏剧表演,但这次气氛非常紧张,我想他们可能会用我来树立一个榜样。”
具有讽刺意味的是,汤姆一度以为自己会死在野猪的蹄下。他说:“我遇到了一头野猪,我吓了它一跳。它重新站了起来,我想我现在完成了。
“我只是以一种可笑的方式跑开了,然后钻进了一个洞里,然后什么也没发生,它就带着两只小猪小跑了。”这有点丢人。

“就在那天晚上,我听到森林里有一只大野兽在我身边,但我意识到那是我的胡茬摩擦睡袋的声音。”
尽管一路上有起有落,但汤姆说,1000英里的步行帮助他痊愈了。
他说:“散步本身就有恢复体力的作用。这是一件治愈的事情,只是走路,流畅的节奏,是很特别的。
“我看到了俄罗斯非常暴力血腥的一面,但在散步时,我看到了这令人难以置信的美丽。
“我看到了人类惊人的韧性,我目睹了人们做的英雄事迹,人们在外面享受阳光和山脉,以及所有这些经历,他们没有克服不好的事情,但他们污染了它们。”
“我看到的是人们在最坚硬的土地上生活和繁荣。俄罗斯境内的一些国家在过去也遭受过和乌克兰一样多的苦难。
“还有另一个俄罗斯,一个不同于独裁国家的俄罗斯。我在高加索地区的行走表明,这里有人类善良的源泉,总有一天会产生另一个俄罗斯。
“我认为不应该粉饰乌克兰发生的事情,但我确实相信还有另一个俄罗斯。
“你看看那些在别斯兰失去孩子的人的个人创伤,你会想,如果他们能被允许忘记,那就太好了。”
“但我们必须记住。我最后想,为了我自己,为了我自己的小故事,我不想忘记别斯兰,因为在某种程度上,这是恢复正义的一种方式,就是要记住。”

尽管汤姆经历了所有的创伤,但这本书是令人振奋和充满希望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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